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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獨的南半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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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花鸚鵡與蝙蝠, Dusty

初 到英國的留學生總會對那些在公園裡到處亂竄的松鼠感到興趣盎然,他們總會自備花生用來吸引那些松鼠與他們接近,似乎他們未曾見過不怕人的松鼠,就好像亞熱 帶的人沒見過下雪一般,但是英國的松鼠莫說不怕人,他們甚至樂得與人類親近,他們會在人類的附近張望,只要你一拿出花生,他們便會群聚在你的身旁,我倒覺 得英國的哺乳類動物松鼠就像是鳥類中的鴿子一樣,他們把人類當成是一種友善的族類,似乎人類之於牠們是絕佳的鄰居。我寄居在英國的時候偶爾會牽著房東的狗 到公園散步,不過英國的狗卻跟松鼠是死對頭,只要松鼠的斥堠發現英國的狗正在接近,那些附近的松鼠便會倏地奔上樹梢,聽說松鼠死命奔逃的速度是每秒二十公 尺,我房東的愛犬Dusty最擅長的就是讓那些松鼠聞風喪膽地奔逃,我總想阻止Dusty做這種蠢事,但Dusty總有辦法掙脫出我的控制,或許是因為牠 在後花園偶爾被隔鄰的貓欺負,所以便把悶氣發洩在追逐松鼠這件事情上頭。

在英國,對於松鼠的態度基本上是判斷留學生資歷深淺的指標之一, 但是在雪梨的公園裡我從來沒見過松鼠,偌大的潔白色葵花鸚鵡代替了灰色的松鼠,要是你見到對於白色葵花鸚鵡欣喜若狂的人,他們大概不外乎是外國人,或是資 歷尚淺的留學生,或者天生就是十分愛護動物者。一開始我對葵花鸚鵡有一種美麗的慕名,那是因為我無法想像可以在一座人口四百萬的城市看見這種碩大的鳥近乎 無憂無慮的飛翔,一開始寄居在雪梨時,我也會出神地看著路樹上那些紅綠相間的小鸚鵡爭鳴,我想這世上或許也只有澳洲才能看見如此的風景。

在 雪梨,我最喜歡到植物園(Royal Botanic Garden)散步,因為那裡的風景可以遠眺歌劇院,天氣好的時候,歌劇院的白瓦映著陽光,似乎很難見到歌劇院原本引以為傲的造型,因為白光將歌劇院的線 條隱藏在不遠不近的天際裡,天氣好的時候,雪梨港的萬千碧波閃爍,點點的帆船便在閃爍的海水裡破浪,聽說紐西蘭的奧克蘭也有這樣的海景,只是雪梨的海景似 乎又比奧克蘭大氣。

我喜愛的植物園就緊鄰著雪梨港,若說雪梨的心臟是CBD的話,那麼植物園就是雪梨的肺臟,而且這個肺臟遠比心臟美妙, 因為植物園將整個雪梨帶入了遠古的洪荒,從這個肺臟輸出的二氧化碳夾雜著微妙的古老,在植物園裡你會看見龐大無比的原生植物,一開始那些關於植物學上的拉 丁語彙便考驗著你的英文能力,羊齒類、單生、落葉喬木等等的語言一一出現,順著那些你很少接觸的言語,不管你喜不喜歡,植物園林中的小徑會接引你到亙古的 氛圍裡,但是古老的不遠處卻又是高聳的水泥叢林,那些水泥叢林裡的巨樹還帶著玻璃的反光,在我看來雪梨總有一種隱約的神秘,那種神秘唯有寄居在雪梨而且曾 經打開心房的人才會明白。

潔白色的葵花鸚鵡把植物園當作是根據地,古代的餘韻似乎也附身在牠們的身上,牠們堂而皇之地在植物園中與人類交 往,彷彿人類的歷史也與牠們的歷史互相交融,於是牠們也能與人類稱兄道弟,這樣一來從人類手中啄食麵包或是花生就不算是太意外的事件,不過當我見到葵花鸚 鵡停在陌生人手上時偶爾還是會感到訝異,總覺得這樣的畫面帶著一點蒙太奇的錯覺。

植物園裡的蟲鳴鳥叫很容易把你擲回遠古的年代,尤其是在 陰霾的天氣裡,植物園裡的氤氳像是與世隔絕一般,你可能會因此忘記自己其實身在南半球的大都會雪梨,那些盤根錯節的大樹織就著時大時小的雨絲,在那灰色與 黛綠色的背景裡,白色的葵花鸚鵡更容易被窺探,探訪植物園的人們總記得白色的葵花鸚鵡,不管陰晴,不管是有意或是無心,以旁觀者而言,他們的記憶裡總有潔 白色葵花鸚鵡的片段,至於倒吊在樹梢的蝙蝠,就有意無意地被他們遺忘,或許是蝙蝠陰森的造型,或許是牠們群聚的場面駭人,也或許是出自於根深柢固的偏見, 我很少在植物園裡聽見有人贊美蝙蝠的,當他們見到成百的蝙蝠倒吊在樹梢時總會避之唯恐不急的躲開。但是我卻愛看那些脖子圍著貂毛似的蝙蝠倒掛著,那些樹遠 看枝葉茂盛,但是等蝙蝠一飛出卻又落得孑然一身,當蝙蝠倒掛在樹梢時,我總以為牠們彼此正在交談嬉戲,即使是在白天裡似乎牠們也選擇不輕易入睡,我猜想牠 們的精力旺盛,畢竟能晝不伏夜還能出的生物似乎不多,這或許是雪梨的蝙蝠獨特的社會化演進。

我每每訝異於那些飛翔在雪梨天際的蝙蝠, 我甚至會看著牠們出神,我猜想一定有許多雪梨市民其實完全不知道雪梨的傍晚之後會有大批的蝙蝠翱翔在天空,白晝的白色的葵花鸚鵡、海鷗、鴿子、Ibis (一種澳洲鷺科的鳥類)、八哥、magpie(一種澳洲喜鵲)等等鳥類,大多數市民都有見過的印象,因為在雪梨這些鳥類也是長住的市民之一,偶爾,你就會 看見頭頂有幾隻八哥、鴿子、Ibis等等倏地飛過,偶爾也會見到magpie在草地上啄食,雪梨風情畫裡當然也少不了在市區的廣場上群集的海鷗,如若天氣 穩定,水泥叢林如海的雪梨其實瀰漫著深厚的原始底蘊,蝙蝠這種遠古孓遺的生物就是一面原始鮮明的旗幟,我不是第一次見到如鴿子般的蝙蝠梭巡在城市的上空, 早在幾年前我在柬埔寨的暹粒(Siem Reap吳哥遺址的所在地)旅行時便見過這樣的異國風光,但是畢竟柬埔寨的暹粒有著濃厚的鄉村況味,而雪梨完全是個國際化大城。

每到黃 昏,雪梨的蝙蝠就會成群結隊地從植物園裡飛出,原本我並不注意那些蝙蝠的,後來我發現那些蝙蝠就像是鳥類一般,牠們似乎有不同的飛行梯次,也似乎有著某種 社會科層制度,只不過牠們是在傍晚之後活動,我曾經在住處的陽台與雪梨的蝙蝠不期而遇,原本我一直以為牠們會特意避開人類的居所,就是這種假設反而讓這樣 的偶遇更加難得,牠那優雅的飛翔在黑夜裡有一種很神秘的拖曳,就像是一道黑色的流星越過寂寥的黑幕,但是你卻看見牠的飛行軌跡。入夜之前的黃昏是雪梨美麗 的一瞬,那時的晚霞帶著暖烘的色澤,那時如鴿子一般大的蝙蝠會醒來,順著風他們展開了巨大的薄翼滑翔著,就像是翼手龍復生,蝙蝠在雪梨的夜空盤據著,那時 所有的鳥類紛紛稱臣,蝙蝠成了雪梨之夜的王者,入夜之後雪梨市裡的夜行性生物也開始行動,不需要靜靜諦聽就會聽見許多意想不到的聲響從這座城市中傳出,比 如酒吧裡的人聲鼎沸、大路上的狂飆汽車、帶點微醺路人的交談、垃圾車收拾垃圾桶的聲響等等,我總以為雪梨人其實也是夜行性的生物,他們在晚間的行為要比在 白晝時亢奮許多,只不過他們是靈長類罷了,而且他們也不會飛行。

突然之間,我懷念起英國南方小城裡的狐狸,牠們在夜半或是清晨在城裡梭巡,我偶爾見到牠們,每次與牠們的偶遇總像是小說裡那般朦朧的情節,每次與他們的照面總會讓我想起黑澤明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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